力耘论坛（第55期）｜教育教学改革新进程系列讨论（之五）

AI 赋能・项目为核

从 “专业培养” 到 “项目制” 的育人实践

我是2022年9月份加入厦门工学院的，到今年已经是第4个年头了。在厦门工学院这几年我感触很多。我记得有一次下课，有个学生跑过来跟我说，他说他已经毕业了，但还有几门课程未通过，无法拿到学位证。没有学位证老板不给他转正，只能拿实习工资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问我这门课能不能让他通过，拿到学位证转正后生活会好一点。

听到这里我心里非常难受，我在想我们的教育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，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？我之前在企业工作了10多年，从前端开发到后端开发，再到全栈开发、架构师。大家或许听过的 “厦门马拉松赛事系统”，其架构便由我主导设计。我一直在思考，自身丰富的工作经验，能否真正帮助到这些学生。因为我之前都在企业工作，面试过很多人，技术面试的最后一轮基本都由我负责。因此我清楚如果企业想要招聘一个人，这个人需要具备什么样的技能。

于是我从“专业培养”的角度出发，逐渐形成了初步的育人理念——“以就业为导向的OBE育人理念”。它主要由三部分组成，分别是华为生态认证、学科竞赛和项目实战。

华为生态认证有华为云微认证、开发者认证等不同层次的认证。学生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选择合适的认证考试。通过考取认证，学生可以构筑行业认知，更清楚未来从事什么样的工作，也能更精准地知道应该朝着哪个方向提升自己。我们会定期邀请华为工程师前来授课培训，每年助力数百名学生通过认证。

学科竞赛和项目实战主要是为了锻炼学生的工程实践能力。我们从2022年开始，每年都参加华为开发者大赛，而且连续四年每年都拿奖。今年我们学生代表厦门工学院去华为上海练秋湖研发中心路演，去年是代表厦门工学院前往华为公司松山湖总部参与路演。

“烟火旅行”是一款智慧旅游APP，里面的景点热力图、路径规划等功能，都由学生自主设计实现。这个项目获得了“2023年华为开发者大赛省级二等奖”。当时我们组织了两支队伍参赛，下图右边这支队伍获奖，但是左边这支队伍并没有获奖。我看他们士气低落，就鼓励他们，说“没关系，我们复盘总结一下，来年再战！”

第二年这支队伍真的获奖了，获得了“2024年华为开发者大赛省级二等奖”。不仅如此，这一次还打入了全国决赛，代表我们学校去华为公司松山湖总部路演。同台竞技的还有香港中文大学、南开大学等知名高校。面对“强敌”，看到我们的学生在台上自信大方地演讲，我真切感受到他们的成长，内心倍感欣慰。这款APP中智慧养老、医疗设备数据采集、老人防摔倒检测等核心功能，均由学生自主设计、独立实现。

经过这几次项目实战，我发现采用“项目制”的方式培养学生，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，于是我们计划组织更大规模的项目培训。

2024年暑假，我们组织开展了一次大规模项目实训，邀请了网龙公司、星网锐捷等业界知名企业的高级工程师来校培训指导学生。实训主题涉及产品、开发等各方面技能，目标是培养符合企业岗位需求的产品经理、软件开发工程师等专业人才。学生从项目实战的角度掌握了各项相关技能。此次实训获得了较好的效果，学生摩拳擦掌、跃跃欲试，但缺乏真实项目的实战机会。

就在这时，第一次真实项目实战的机会出现了——“校园开放小程序项目”。当时，根据学校的战略部署，我校要建设成为更加开放和包容的大学，让社会各界更多人了解我校、认识我校。学校馆园文传坊需要开发一个对外开放的小程序，访客可通过该平台了解学校基本信息，更便捷地参观校园。我收到这个消息时已至10月底，距离小程序上线仅剩7天。若是在以往的企业工作中，我大概率会推掉这件事，毕竟这属于跨部门合作，难度较大。但如今我是一名教师，对该项目进行了仔细分析，发现该项目所需完成的工作，与学院培养方案中的课程高度契合，基本都是我们课堂上讲解过的内容。“需求分析、架构设计、详细设计”部分，对应我院《软件工程》《系统分析与设计》等课程的核心内容；“编程实现”部分，对应《Java 程序设计》《数据结构》《数据库原理及应用》《Web 前端技术应用》《软件工程综合实践（一）》等课程的知识点；“测试”部分，则对应《软件质量保证与测试》《软件工程综合实践（二）》等课程的教学内容。我认为，通过这个项目实战，能够将大部分专业课的知识点串联起来，对教师而言，是一次优质的高阶教学实践；对学生而言，更是一次宝贵的实战机会。但唯一的难题是，项目周期仅有7天。

于是，我召集学生开会，对同学们说：“这个项目做得好，可能不会有人知道是我们完成的；但如果做得不好，一定会受到批评，而我会是第一个承担责任的人。但通过这个项目，你们能将这两三年学的专业课知识全部串联起来，对你们而言，这是一次非常难得的实战机会！你们想不想接这个项目？”令我意外的是，同学们都斗志昂扬地表示：我们愿意做！我们更希望能学到实战技能！

随后，我立即安排21级软件专业李昌昊、22级智能专业张俊逸两位同学梳理项目需求，馆园文传坊的姜老师也十分配合，第一时间安排两位老师，与我们对接、梳理清楚相关需求。如下图所示，左侧的原型设计，均由我院学生自主完成；右侧的UI设计，由我们邀请应志远老师亲自指导，学生自主完成。目前，该小程序的基本信息展示、导航等功能均能正常使用。1月20日，我登录小程序后台截取了一张数据图，截至目前，该小程序已累计支持1.36万人次用户访问，稳定运行超过一年。

整个过程大致如下：首先，邀请应志远老师指导UI设计，他最熟悉符合学校调性的UI风格、尺寸与色调；其次，教师带领学生共同推进，参与学生包括21级软件专业李昌昊、夏源野，22级软件专业吴佳乐，22级智能专业詹鑫、张俊逸。接着，邀请企业高级工程师开展技术攻关。我们遇到的第一个技术难题就是加载缓慢的问题，经过与两位高级工程师共同研究，采用“视频压缩+OSS存储+CDN加速”的方案，成功解决了该问题。最后，项目顺利开发上线，获得了馆园文传坊及学校各级部门的一致好评！通过这次项目，学生对原本仅在课堂上讲解的瀑布模型、MVP模式、软件设计模式，有了更深刻的理解。以往，这类概念即便讲解半节课，学生也多是一知半解，但经过这次实战历练，学生反馈：“哦，原来这个就是MVP模式，原来软件设计模式是这么用的”，他们对这些知识技能形成了更深刻的认知，此次项目制育人实践取得了显著成效。

于是我开始进一步扩大项目数量。我多次发布招募信息，招募岗位涉及软件开发、测试、项目助理等市面上的主流岗位。学生进入项目组后，我们会根据他们的实际情况安排到合适的岗位上。不是所有学生都适合写代码，有些学生的需求分析能力很好，适合做需求分析和原型设计的工作，有些学生做事比较细心，适合做软件测试和质量保证的工作，还有些学生不喜欢说话只喜欢钻研技术，就比较适合做开发。只要这个学生是积极努力上进的，我们都会根据他们的性格和技能特点来分配相应的任务，并给予发展方向的建议。

“机器狗舞狮表演” 项目源于我的一次走访企业经历。我们平时经常需要走访企业、访企拓岗，我在走访企业时遇到一位科长，我向他介绍了我校对产业学院的大力投入与良好建设成效，并邀请他过来参观。没想到他参观之后非常满意，回去后积极向上级汇报相关情况，后续上级部门多次实地到访、参观指导工作。舞狮的动作设计由21级信计专业的张晓旭同学在产业学院老师的带领下共同完成。该项目在厦门市人才服务月表演上大放光彩，向大家展示了我们厦门工学院产教融合、项目制教学的成果。

“物联网智能家居”项目来自于我走访的企业——桑雷电器。桑雷电器年产值达数亿，主营小家电生产制造，其中一款香薰灯销量比较突出，一年可以卖几百万盏。对方原本仅预留半小时与我们对接，没想到双方交流持续了近2小时。交流结束后，该公司老板十分满意，赠予我们每人一盏香薰灯。

回来的路上我问24软件的蔡雅蕾同学和24物联网专升本的季益琴同学，为什么这个项目我们能谈得下来，别人谈不下来呢？通过这次谈判你们有没有学到什么，有没有什么收获？两位同学很天真地回答我说，有收获，收获了两盏香薰灯。我跟她们解释，桑雷电器这家公司主营小家电，这种类型的公司往智能家居方向发展是大趋势。如果你只懂软件来跟他聊，你不知道他硬件的痛点在哪里，如果你只懂硬件来跟他聊，你不清楚他软件的痛点在哪里。只有你既懂软件又懂硬件，才能给出一个比较完整的解决方案，才能真正了解他的需求点在哪里。这也是我们学校为什么要推行“跨学科融合”“一生两院”，为什么要倾力打造“融新学院”。因为学校看到了未来市场对综合性人才、跨学科人才的需求。

“Unity虚拟现实项目组”和“黑客马拉松AI软件项目组”，是借助产业学院平台开展的两次大规模项目培训。培训历时8周，累计开展集中培训超22次。最后“Unity虚拟现实项目组”选出了6位同学，“黑客马拉松AI软件项目组”选出了10位同学。这些同学将在后续的产业学院引入的企业真实项目中，以“项目制”方式接受培养。

“锡林郭勒元宇宙项目”是华为坊首个社会化服务项目，师生团队用Maya、U3D搭建元宇宙体验平台，完成3D建模、交互设计、多平台适配。老师全程技术把关与流程管理，让学生在项目中获得需求分析、故障排查、团队协作的沉浸式历练。项目最终保质交付并创收14万元，实现了社会效益与学生成长的双赢。

“项目制” 育人模式下，不同项目的工作内容、对学生的培养重点存在差异。比如有的学生参与了机器狗算法设计开发，有的学生参与了项目需求分析。每个学生学到的东西都不一样，那么我们要怎么来量化“项目制”育人模式对学生的培养投入呢？

所以我们又开发了一个平台，称之为“潜龙计划”——高潜人才发展计划。采用积分量化体系，涵盖培训、项目、活动积分，激励学生积极参与各项成长环节。学生只要参与“项目制”的活动，都会给予积分。并且积分排名采用“天梯排名”模式，实时更新排名榜单，排名靠前的学生获得优先推荐就业机会，打通就业通道，实现育人理念的落地。“潜龙计划”实现了人才培养过程的可视化和激励机制的显性化，强化了育人模式的协同效能，为人才培养体系提供了有力支撑。

最后是育人成效方面。

我们先后组织了多场师生团队活动：“别墅轰趴”中引导学生自己做饭；校园开放小程序师生团队聚餐中，和学生边吃边聊项目收获，学生表示通过这个项目在技能方面有了质的飞跃；在环东海域露营烧烤，我和学生们相处亦师亦友。

近三年，华为坊毕业生纷纷入职福建核心产业龙头企业，能力获得高度认可。21级软件张小珑同学入职字节跳动，21级王艺璇同学入职宁德时代，还有其他多名未毕业的同学前往美图、博思等福建省名企。企业HR反馈学生“到岗即能上手”，“项目制”经历成为学生简历中最具说服力的“硬通货”。

21级软件的张小珑同学最初由我推荐去美图实习，但第一次面试没通过，她回来后有点情绪低落，我鼓励她换个部门再面试一次，最终顺利通过面试。这个学生的思维比较活跃，我判断她很适合做产品经理。有了美图的实习经历之后，后来她成功面试了字节跳动，收到offer后，她第一时间通知了我并表示感谢。王艺璇同学也是由我推荐去美图实习的，她入职宁德时代后，也是第一时间告诉了我，我给她做了一些基本的建议，希望她的职业发展能更顺利。20级软件专业的张婉玲同学入职了福州的一家公司主要做测试工作，正常试用期需要三个月，不料入职第二个月领导就提前给她转正了。这些都说明企业对我们“项目制”培养的学生认可度极高。

采用“AI赋能”+“项目制”的育人模式，精准填补了传统教育与产业需求的断层，实现了教育与产业的无缝衔接，为社会输送了一批批兼具实干精神与专业能力的高素质人才。该育人模式已成为极具辨识度的特色人才培养体系，当然这里面还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，我会根据产业需求的变化，持续优化育人模式，提升教育质量和学生的竞争力，推动教育与产业的深度融合，助力学生实现更好的职业发展。